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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欧冠决赛后:唯有时间才是最后的赢家




Shaun Botterill/Getty Images


开场不到4分钟,去年征战欧联杯最终夺冠的塞维利亚队长拉基蒂奇攻进了他加盟巴塞罗那之后最重要的一球,或许毫不夸张地说,这也可能是他职业生涯至今最为重要的一球。1:0,在此前三轮淘汰赛中依次击败曼城、巴黎、拜仁三国联赛卫冕冠军的巴萨罗那在决赛里取得了如高迪建筑一般奇妙而壮丽的开局。


这场决赛的对手,一方是12年后才再度进入决赛曾经被不公平地降至乙级联赛最后重新杀回意甲并在今年实现联赛四连冠壮举的“老妇人”,另一方是球队核心王牌和教练间因为轮换、战术布置而产生罅隙一度在社交帐号上关注切尔西引起外界对这支球队动荡崩盘猜疑的巴萨。


好吧,对巴塞罗那的描述实际上发生在大约半年前。


那是这支加泰罗尼亚球队本赛季最让人绝望、最让人看不到未来希望的时候,梅西似乎还未从世界杯胜利的阴影中走出,场上表现平平,经历漫长禁赛期后的苏亚雷斯在球场上斗志昂扬然而却难收获进球,内马尔被众多球迷视作过人花哨却无法与球队有机融合的银样镴枪头,新赛季从塞尔塔回到巴塞罗那担任主教练的曾经球队队长恩里克之前在罗马时的糟糕表现更是因为频繁的球队轮换而备受批评质疑。


2015年1月4日,皇马马德里在14~15赛季的西甲联赛第17轮1:2输给了巴伦西亚结束了22连胜,给了巴萨在积分榜上反超的机会,然而恩里克却将梅西、内马尔排除在了首发阵容,最终因为阿尔巴开场的乌龙球而不得不饮恨延续对皇家社会八年的联赛客场不胜尴尬纪录。紧接着梅西和恩里克之间矛盾而来的是,巴萨与主导了本赛季球队引援的俱乐部体育总监苏比萨雷塔,其助手普约尔也宣布离职。


那时候,几乎没有巴萨球迷会对这支球队在这个赛季的成绩有再多乐观的盼望。皇马表现出的战斗力已经让越来越多的人相信,这支在去年终于获得欧冠第10座奖杯的俱乐部会打破这项欧洲赛事最高荣誉自改制以来从未有球队成功卫冕的宿命。


然而,命运的转捩总是悄无声息来到的。


上半场比赛第39分钟,苏亚雷斯的射门擦过立柱,似乎这位在去年的英超联赛中大杀四方的球员看上去还会延续他在半决赛中屡次射门不中的不佳运气,而下半场开场仅10分钟,曾经皇马弃将在半决赛中几乎以一己之力成功弑主的莫拉塔补射得分,比分被改写为1:1。此后的近15分钟里,巴萨似乎猛然忘记了如何将球控制在脚下,尤文图斯反复通过简洁而具有穿透力的传球冲击巴萨中后场,西班牙俱乐部的防线被频繁撕扯碾压。


又是一个轮回。


12年前的93~94赛季欧冠决赛中,意大利球队 AC 米兰神奇地4:0击败由克鲁伊夫率领的梦一队,当时的守门员正是苏比萨雷塔,司职中场的则是日后重铸梦三史诗王朝的瓜迪奥拉。如果,巴萨球队队长哈维在本场欧冠决赛中上场的话,这将是他代表这支球队的最后一场比赛。从克鲁伊夫到瓜迪奥拉,从瓜迪奥拉再到哈维,巴萨的脉系传承完成了一个漫长的轮回。


一个让人不安的事实是,巴萨此前与尤文图斯在欧洲赛场的8次交锋中尝到了6场不胜的苦果。现在,场上的局势似乎正逐渐变得向老妇人一方倾斜,不要忘记,这场比赛之后,皮尔洛也会退役,而曾经忠诚地陪伴尤文图斯降级最终重归意甲巅峰的布冯现在已经37岁了,而他从未获得过欧冠冠军,或许,对这两位球员来说,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在欧冠赛场上为最高荣誉去拼搏的最后一次机会。


两支球队是各自国内联赛及杯赛冠军,两支双冠王球队都不会放弃在柏林的奥林匹克球场轻易放弃成为三冠王的机会。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和球场上皮球在巴萨半场的传球轨迹比拼着速度。


赢家和输家的角色转换往往只需要某些关键的时刻,或几场关键的比赛。


2月7日,西甲第22轮比赛,皇马0:4惨败给同城对手,在输给皇家社会之后,巴萨与马德里竞技的联赛第一回合较量中取得了3:1的完胜,此后取得了一波进球23个失球4个的5连胜,在国家德比前的3轮比赛中,皇马仅拿到了4分,最终让出了联赛榜首宝座。第28轮比赛,上半场梅西主攻马蒂厄,下半场苏亚雷斯突入皇马禁区射门得分最终实现反超,巴萨以2:1战胜了皇马。


回到欧冠决赛现场。





焦灼的比赛进行到近70分钟,梅西带球突进,从左路射门,被布冯神奇扑出,然而后插上的苏亚雷斯却最终完成了补射,比分被改写为2:1,而就在巴萨的此次反击之前,布冯在发球前还有意控制了节奏,试图让队员们将速度降下来。梅西的突破、吸引防守和策动,苏亚雷斯超凡的射术,MSN 组合中的中路、右路再次帮助巴萨确立了领先优势。


在赛前,梅西就表示要为将离去的哈维再获得一座欧冠冠军奖杯,苏亚雷斯则经历过利物浦那个离冠军那么近的却最终失利的赛季,现在,两人都有机会最终完成自己争夺的愿望。永远不要低谷一颗夺冠的野心,MNS 组合中的两人已经表明了这一点,随后,内马尔也证明了自己对冠军的渴求,尽管最终因为手球被取消,但,场面最终回到了巴萨这边。





在苏亚雷斯打入那粒决定性的进球之后,教练恩里克策马奔腾一般在场边欢呼雀跃起来,在经历了上半个被质疑、一度几乎去留不定的赛季之后,他现在终于可以确定,从罗马到塞尔塔再到曾经的母队,跑了那么多的路,穿过那么荒芜的沙漠,坚持了那么久的轮换策略,在那么高的看台看过球员们的训练,他离第三座冠军奖杯终于变得触手可及了。


事实上,这场比赛到此时就已经结束。哈维和伊涅斯塔的对换是这个赛季恩里克在球队取得领先后用来控制节奏的重要手段,也是在最高光的时刻对这位见证巴萨最近三座欧冠奖杯的功勋队长的鼓励,而比赛最后时刻换上佩德罗除了消耗时间之外,谁也不会料到这位一度被大家认为会离开巴萨的刚刚与球队续约的球员竟然助攻内马尔将比分改写成3:1。


和四年前的比分一样,又是一个轮回。





谁也不会忘记弗格森爵士那场比赛中颤抖的双手,就如同谁也无法忘怀的在比赛进行到第97分钟后球队失利后布冯和皮尔洛伤心的泪水一般。


事实上,正如在半年前巴萨对球队的怀疑和失望一般,没有多少尤文图斯球迷会相信阿莱格里尼会带领这支球队获得双冠王并一路走到最终的欧冠决赛。在来到柏林之前,他们的对手分别是欧冠卫冕冠军和前年的欧冠冠军,在小组赛阶段,尤文图斯的成绩是6战3胜1平2负,净胜球仅有3个,他们在16强淘汰赛阶段遭遇的多特蒙德的战绩则是4胜1平1负,净胜球达到10个,他们在半决赛中的对手皇马在次回合主场率先进球,几乎就要以客场进球优势淘汰这支赛前被众人看低的意大利俱乐部。


这是两支被外人、被自己人不看好的球队最终一路披荆斩棘登上欧洲赛事顶峰的球队,自2010年国米三冠王最后的意甲回光返照以来,意大利俱乐部已经多年未曾像今日的老妇人这样让大家认识到意甲毕竟曾经是世界上最好的联赛,为意甲争取到这样的成绩,而在瓜迪奥拉离开之后,巴萨始终处于风雨飘摇中,包括球队战术的选择、欧冠半决赛的7球失利惨案、普约尔、巴尔德斯两位队长的离去、内马尔转会疑云以及由此导致的俱乐部主席罗塞尔辞职、上半个赛季的动荡内讧。





赛场上没有输赢之分,有的只是22个为了自己梦想而去努力、提高并不放弃的人,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他们中的11人在这次比赛中实现了自己的愿望,而另外11人还需要继续为之努力、提高与不放弃。


史上唯一一支两次获得三冠王的球队?


10年之内四次闯入欧冠决赛胜率百分之百的球队?


8次闯入欧冠决赛最终获得2冠6亚的尴尬成绩?


事实上,这些荣誉和事实都并不是那么重要,他们只是比赛临近尾声镌刻在大耳朵杯上的文字,只是维基在比赛结束后编辑更新的信息而已,只是球迷在赛后24小时讨论的热点。比赛终究会分出胜负,最终会有输家与赢家,但多年以后,大家谈论更多的是或许不是第5座欧冠奖杯,而是皮尔洛和哈维在赛后的惺惺相惜,是内马尔头上 100% Jesus 的白色发带,是博格巴将落泪的皮尔洛揽到怀中安慰他,是特维兹射门不中后的懊恼狰狞表情,比起那些永远不会被遗忘的纪录,这些只有当事人和亲历者经历过的点点滴滴或许才是最后的赢家。


当一切有形的被磨灭之后,能够被流传下去的只有业已铭刻在人们记忆中的那些伟大的瞬间和不朽的传奇,而这些正是场上的22人一起奉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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